第(2/3)页 他将信递给白先生:“你回信给姜禾,让她在燕国置办些产业——不用大,但要隐秘。另外,打听清楚公子职现在的处境,看看他是否有能力……牵制齐国。” 白先生接过信,心中了然。范蠡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——若陶邑守不住,燕国就是退路之一。而公子职一直想借外力夺回王位,与陶邑有合作的基础。 “大夫,”海狼忽然开口,“您……是不是觉得守不住?” 这话问得很直接,厅内气氛一凝。范蠡看着海狼,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汉子,眼中有着血丝,也有着执拗的信任。 “我不知道。”范蠡诚实地回答,“景阳五千精兵,我们满打满算不过四千可战之兵,还大半带伤。守城的胜算……不大。” 他顿了顿:“但守不守得住,和要不要守,是两回事。有些仗,明知道会输,也要打。因为不打,就连输的资格都没有。” 海狼重重点头:“属下明白了。不管输赢,属下陪着大夫,陪着陶邑,打到底!” “好。”范蠡眼中泛起暖意,“去吧,各司其职。记住,我们每拖一天,就多一分胜算。景阳拖不起,楚国拖不起,但我们……拖得起。” 众人领命而去。范蠡独自留在厅中,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。 父亲,你说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。 可我想,或许崩塌的方式,比坚固本身更重要。 是跪着崩塌,还是站着崩塌? 我选择站着。 巳时,陶邑城西,盐场外围。 邹衍骑在马上,望着眼前“热火朝天”的制盐场面。十几口盐井排列整齐,工匠们喊着号子提卤,灶房里热气蒸腾,盐工们将煮好的盐铲出,堆成小山。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,那么忙碌。 “邹大夫请看,”陪同的陶邑小吏殷勤介绍,“这是我们新建的盐井,出卤量比老井高三成。煮盐的工艺也改进了,现在一石卤能出盐……” 邹衍心不在焉地听着。他的目光扫过盐场各处,心中却疑虑重重。这盐场看起来没问题,可总觉得哪里不对——太新了,太整齐了,像是刚建好的。 “这些盐井,是什么时候打的?”他忽然问。 小吏一愣:“啊?这个……上个月,上个月刚打好。” “上个月?”邹衍眯起眼睛,“我记得陶邑盐场已经开了三年,为何还要打新井?” “这个……因为老井出卤少了,所以……” “带我去看看老井。”邹衍打断他。 小吏脸色微变:“老井……老井在那边,但已经封了,没什么好看的……” “封了?”邹衍冷笑,“封了也得看。带路。” 小吏无奈,只得带他往盐场深处走。越往里走,邹衍心中的疑虑越重——盐场的核心区域戒备森严,远远就能看见守卫巡逻,根本不让靠近。 “邹大夫,前面就是老井区了。”小吏停下脚步,“但守卫说,范大夫有令,任何人不得入内,怕……怕工艺泄露。” 邹衍盯着他:“我是齐国使者,奉田相之命协防陶邑。连盐场都不能看,这就是陶邑的待客之道?” 小吏满头大汗:“这个……这个……” 正僵持间,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邹大夫想看老井?我带你去看。” 众人回头,见白先生缓步走来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。 小吏如蒙大赦,忙退到一旁。邹衍盯着白先生:“白先生来得正好。邹某奉命协防陶邑,却连盐场都不能看个仔细,这恐怕……说不过去吧?” “邹大夫误会了。”白先生笑道,“不是不让看,是怕扰了生产。既然邹大夫执意要看,那就请随我来。”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,当先往里走去。邹衍迟疑了一下,跟了上去。穿过几道守卫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这才是真正的盐场核心区。 数十口盐井星罗棋布,卤车往来穿梭,煮盐的灶房连绵成片,盐工成百上千,场面比外围那“热火朝天”的景象大了十倍不止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,热气蒸得人睁不开眼。 邹衍心中震撼。这才是陶邑盐场的真面目!外围那些,果然是做样子的! “邹大夫请看,”白先生指着一口深井,“这是陶邑最早的一口盐井,深三十丈,日出卤百石。旁边的煮盐坊,一灶十二锅,昼夜不停……” 他详细介绍着,邹衍却已听不进去了。他的目光在盐场各处扫视,心中快速盘算——这样的规模,这样的产量,陶邑盐场每年产出至少数万石,价值数十万金!难怪范蠡能在短短几年内建起陶邑,难怪齐国、楚国都对这里虎视眈眈! “白先生,”邹衍忽然道,“陶邑盐场如此规模,为何……只答应给齐国两成盐?” 白先生笑容不变:“邹大夫,陶邑盐场虽大,但开销也大。守军粮饷、城墙修筑、百姓安置,哪一样不要钱?两成盐,已是极限。再多,陶邑就维持不下去了。” “是吗?”邹衍盯着他,“可我听说,陶邑与晋国赵商人也有合作,答应给他的盐,可不止两成。” 白先生脸色微变:“邹大夫听谁说的?” “这不重要。”邹衍淡淡道,“重要的是,陶邑若想得到齐国真正的庇护,就该拿出诚意。田相要的,不是两成盐,是陶邑盐场的……控制权。” 这话已说得赤裸裸。白先生收起笑容,正色道:“邹大夫,陶邑是宋国封地,盐场是陶邑根本。控制权之事,恕难从命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