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它们是照着图冲港。” “对。” 许青川用手指点了点图上的几处红线。 “你看这三条。” “第一条,正面冲湾口,吸火力。” “第二条,贴西货棚外弧,趁乱切进去。” “第三条,北仓后水道,一旦前港堵死,它们可以沿这里冲进内港。” 他指到最后一处时,林晓背后都起了寒意。 因为那正是他们刚才紧急疏散时最脆弱的一条线。 也就是说,对方不是瞎打。 是冲着把港口彻底搅烂来的。 陈峰缓缓站直,声音冷得瘆人。 “港里有内应。” 李虎咬牙:“老子现在就把港务楼那帮混蛋全拎出来过一遍!” “别急。” 许青川却摇头。 “现在谁最怕我们乱查?” “内鬼。” “谁最希望今晚这种图被炸烂、没人发现?” “也是内鬼。” 他把地图重新摊平,用手指划过几处细小符号。 “而且这个给图的人,不只是知道港口大概情况。” “他懂航道,懂泊位,懂潮位,甚至懂港口拥堵会怎么形成。” “这种人,不是随便一个搬货的、看门的、小兵卒子。” “至少是长期接触港区调度的人。” 林晓立刻接上:“或者能长期拿到调度图、电台记录和港口水测资料的人。” 陈峰嗯了一声,杀意却反而更沉了。 “港口刚到手,还没站稳,就有人把咱们的命门往外送。” “这线,比炸沉那艘大船还恶心。” 许青川把地图折到一半,忽然又摸了摸暗格内部。 “等下。” “里头还有东西。” 众人一愣。 他伸手进去,又从夹层里摸出一块小铜片。 铜片边缘磨得很光,背面刻着一串编码,正面却是一个很不起眼的锚形记号。 林晓一看,脸色再变。 “这个记号……我见过。” “哪?” “港务楼旧调度柜的角标上,有过同样的锚印。” 李虎瞬间火了:“那还等个屁!现在就查港务楼!” 陈峰抬手压住他。 “查,但不能炸锅。” “现在港口刚打完,所有人心都悬着。你一脚踹进去乱抓,只会让真正的人提前跑。” 他说完,直接看向林晓。 “你把图和铜片收好,列绝密。” “今夜开始,港区所有调度、电台、出入仓册,全部暗中复核。” “尤其查谁接触过泊位图、航道图、潮位表。” “还有——” 他指了指那张海图上的几处修正标记。 “看笔迹,看标注习惯,看有没有人用同样的记号。” “明白。” 林晓接过地图时,手指都有些发紧。 她知道,这已经不是单纯一场港防战了。 这是有人在港里给敌人递刀。 而且递得很准。 就在这时,西废仓方向传来一阵急喊。 “许先生!洗消区搭好了!” “污染样本外层没渗漏!” 许青川回头看了一眼,神色终于稍松。 但他没走,而是又看向陈峰。 “还有两件事。” “说。” “第一,今晚所有接触过残艇和囊液的人,必须登记,一个都不能漏。” “第二,港区木栈桥和木仓板太多,真碰上囊液扩散,木头吸污最麻烦。” 他抬手指向远处一排被炸得半塌的老仓区。 “从明天起,前沿高风险区,能换硬地就换硬地,能垫铁皮就垫铁皮。” “至少要留出一条专用洗消通道,不然以后再捞出这种东西,我们自己先被拖死。” 陈峰毫不犹豫:“准。” “你负责规划,缺什么直接开口。” 李虎都听乐了:“你这意思,是打算把碎星湾一边打仗一边改成防毒港?” 许青川抬了抬眼镜,淡淡道:“不改,等下次它再冲进来,你用嘴把污染舔干净?” 李虎嘴角一抽,举手投降:“行,当我没说。” 几人正说着,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一个通信兵几乎是冲过来的,气都没喘匀。 “林主任!” “监听组那边来报!” 林晓立刻转身:“说!” “刚刚捕捉到几组异常短波信号,发得很短,很急,像是临时联络。” 陈峰眼神瞬间一沉:“哪来的?” 通信兵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有点发颤。 “不是外海。” “不是敌舰。” “信号源……在港区内部。” 这句话一落,所有人都静了。 夜风卷着海腥味穿过码头。 远处还有火在烧,洗消区的水桶在哗啦作响,伤员担架一趟趟往后抬。 碎星湾刚刚守住。 样本保住了。 毒囊思路也有了。 敌艇里更翻出了比炮火更狠的东西——一张把港口肚皮都画透的图。 而现在,林晓耳机里捕捉到的那几组短波,却像一根更细、更阴的针,直接扎进了所有人心里。 港里。 有人在发报。 陈峰缓缓抬头,看向黑沉沉的港区夜色。 灯火零碎,码头破碎,堤岸外海还漂着火。 可真正让他眼神发冷的,已经不再是那艘外海巨舰。 而是藏在这片灯火底下的人。 他伸出手,按住那张刚从敌艇里翻出的航道图,声音低而寒。 “很好。” “船上的图,港里的电。” “今晚,狐狸自己露尾巴了。” 林晓一把摘下耳机,呼吸都急了几分。 “我回监听组,再锁一遍坐标。” 陈峰点头。 “去。” “别惊动人,先把洞口给我摸准。” 林晓转身就跑。 李虎活动了一下脖子,眼神开始发狠:“团长,等她坐标一准,我今晚把港区翻个底朝天。” 陈峰没立刻答。 他只是看着那片夜色,嘴角一点点压出一抹冷笑。 “翻。” “但不是现在。” “先让他再发。” “老子要看看,这条藏在港里的耗子,到底想把信送给谁。” 第(3/3)页